格雷恩簡直疼得腰都直不起來了!
沒想到這小妮子竟然來這招!她不知道這是她日后幸福的源泉,是他麥克勞德子孫誕生的唯一來處嗎?萬一有個什么傷害,損失的可是她自己,為什么她不多想一想?
“主人,不要緊吧?要不要找醫生來?”管家關心地上前扶著格雷恩。
格雷恩勉強站直身子,鐵青著臉,“她呢?”
“那位小姐嗎?”
“對,她到哪兒去了?”
“跑出去了!”
該死,這地方她人生地不熟的,位置又偏僻,萬一在山野間迷路可就麻煩了。想到此,顧不得胯間還隱隱作痛,他吩咐道:“哈維,快,叫所有人趕快去找,得趕在太陽下山前找到她,如果太陽下山還沒找到,就馬上報警,知道嗎?”
管家哈維禮貌地點點頭,立刻轉身吩咐所有人到外面尋找夏薇。說是所有人,其實也沒有幾個,除去格雷恩不算,就是哈維,外加照顧花木和負責格雷恩三餐的詹姆斯夫婦,總共也才四個人。因為英國稅賦負擔不輕,當初格雷恩繼承城堡時就繳了一大筆遺產稅,加上龐大的開銷,所以特洛薩克堡已是屬于半開放狀態。在每年三到十月開放給游客參觀,以賺取收入,又把打掃工作外包給清潔公司,因此城堡里的傭人沒幾個。
特洛薩克山不大,但真要找起來也很嚇人,加上天色漸漸昏暗,人數不足,更使搜尋工作難上加難,因此格雷恩只好報警,請警察幫忙代為尋找。
“西西!你在哪里?西西!”踏著腳下熟悉的土地,格雷恩大聲呼喊。他知道入夜后,這片美麗的山林將變成吃人的鬼魅,先不談山中可能隨時出現的野獸,光是寒冷的氣候就足以使人致命,而她出去時,除了身上所穿的衣服外套,根本沒有其他御寒衣物,所以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她。
“西西!西西!”格雷恩的聲嘶力吼始終沒有得到回應,他開始心慌著急了。老天,如果她發生任何意外,那他會愧疚一輩子的!畢竟她是因為自己才會跑了出去,倘若自己不欺騙她,她又怎會被這片山林所吞沒呢?
“西西!你不能發生事情。∧闶悄敲绰斆、那么勇敢,一定知道怎么保護自己,等救援人員去救你,對不對?”他暗暗想著并祈禱,上帝,請保佑她平安回來,只要她平安回來,要怎么懲罰我都無所謂!
直到如今他才知道,為什么在倫敦他會愿意幫她,也知道自己為何遲遲不敢告訴她真相的原因,因為他喜歡她,喜歡這個頑皮又愛亂用形容詞罵人的東方精靈、中國娃娃,如果一切可以從來,他不會再欺騙她,可現在還來得及嗎?
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,幾十個警察和附近鄰居都前來幫忙找人,手電筒、大型照明設備也一一出籠,呼喚的聲音此起彼落,大家都熱心地想在氣溫降得更低前找到這位第一次到蘇格蘭來、卻不幸在山林間迷路的中國女子。
“西西!西西!”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格雷恩的心幾乎沉到谷底。你到底在哪里?西西!
寂靜的夜空突然傳出一聲槍聲,格雷恩振奮地向聲音來源跑去,因為他們曾約定,如果找到人就以獵槍對空鳴槍示意,所以槍聲傳來,正代表已經有人找到夏薇了。
果不其然,當格雷恩順著槍聲源趕到時,一個身穿制服的蘇格蘭警察正爬出洞穴,他背上背的,是已然昏迷不醒的夏薇。
“西西!”接過夏薇,格雷恩心疼地望著她蒼白的容顏,她到底在里頭待多久了?
“難怪我們找不到她,原來是摔到洞里去了。”那警察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她有點發燒,腳也好像受傷了,我想送她到醫院去會比較好!
“這樣嗎?那我們用警車幫你開道,走吧!救人要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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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笛聲劃破沉沉的夜空,為寧靜的街道帶來一絲紛擾。
當格雷恩抱著夏薇奔進醫院時,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,因為對他們來說,東方人并不常見,特別是一個漂亮的東方女人。
格雷恩此時已經無暇在乎旁人的眼光,他急急的將她放在急診室床鋪,專注地看著醫生為昏迷不醒的夏薇檢查身子。
沒多久,醫生終于開口說話:“她沒事,只是受了點涼,睡一覺起來就好了!倒是她的腳……”
“她的腳怎么啦?”
“她摔倒過嗎?”
“嗯,摔進捕獵動物的洞穴里,嚴不嚴重?”
“右腳骨頭有點裂傷,從X光片看來,在同一個部位好像曾經受過傷,所以要完全好,恐怕得花上一段時間。”
她受過傷?格雷恩不覺皺起眉頭,因為從夏薇平時蹦蹦跳跳的模樣,根本看不出來她曾受過傷,只是這何嘗不是上天給他的機會,這樣一來,他就有借口把她留下來。
坐在床前,輕撫著她已經退燒的額頭,格雷恩情緒有些復雜地看著她。“西西,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就有用嗎?”一句低聲的咕噥從應該是睡著的夏薇嘴里傳出。
“你醒了?”他又驚又喜。
“當然,不醒也被你吵醒了。”她霍地坐起身來,“為什么你沒來救我?”
格雷恩一愣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“人家在那里又喊又叫,喊得喉嚨都快破了,腿被野草割得到處都是傷,你看,我手上還有被蟲咬的腫包。”她拉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,上頭果然紅腫了好幾個包。
“我和哈維還有很多人都有去找你,可是到處都找不到你!彼吐暬氐溃Z氣聽起來好像是在道歉。
“可是那個瘦警察為什么找得到我?”
“你知道是誰救你出來的?”
“當然,我那時意識還很清醒,我以為會是你,沒想到下來一個又老又丑的瘦警察!
格雷恩哭笑不得地看她,只有這刁鉆古怪的中國娃娃才會這樣,被人救了不領情不打緊,還說人家又老又丑又瘦,那警察是招誰惹誰!
“西西,如果沒有那個又老又丑又瘦的警察,恐怕你就要橫尸荒野,你知道嗎?”他沉聲斥道。他喜歡她,也想寵她,卻不希望她是這么一個知恩不報、連個謝謝都沒有的人。
豈料夏薇無動于衷,低著頭不吭聲。
格雷恩覺得奇怪,一手托起她的臉,卻愕然發現她烏亮的大眼中蓄滿淚水!霸趺纯蘖?”
“人家好怕,拼命叫、拼命喊,可是你都不來……你壞,如果不是你,我怎么會變得如此狼狽,都是你這大掃把、大騙子!”她抽抽噎噎,哭得好不傷心,粉拳無力地捶著他。
他無奈地翻翻白眼,任由她發泄情緒。原來她竟是如此好勝倔強呵!
她的得理不饒人,原來是為了掩飾心中的慌張;她的撒潑耍賴,原來是為了除去心上的怯意。從外表看,她似乎是個外向大方又得體的成熟女人;但骨子里,卻依然是個孩子氣的西西,自己該怎么對她才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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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夏薇沒受什么了不得的傷,所以隔天就離開醫院,回到特洛薩克堡。
再一次回到這里,夏薇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。原來她喜歡的格雷恩,就是那個理查麥克勞德,真是太好了!
“在想什么?”由于她的腳傷,因此格雷恩抱著她下車,從樓梯下的門進來,跟隨在后的哈維則拿著柺杖。
“這城堡是什么時候蓋的?”夏薇顧左右而言它,不想讓格雷恩知道自己的心情。
“從十六世紀到十九世紀一直都陸陸續續在擴增改建,因此我也很難正確地告訴你是什么時候建的!闭f話的同時,他們來到二樓一間寬闊的房間。這房間相當的大,除了四周掛著床幔的古色古香大木床外,還有一個壁爐,以及一整套的沙發桌椅,可是引人注意的不是這些東西,而是天花板和墻壁上雕刻精致華美的梁柱以及壁畫,理所當然的,地上鋪有厚重的地毯,沿著地毯走到底,有一扇窗戶可以看到如詩如畫的湖光山色。
“喜歡嗎?這是我母親以前住的房間。”格雷恩讓她在椅子上坐定,笑問道。對她驚喜的表情似乎一點也不意外。
“這又是幾世紀的房間?”
想不到她說的是不是喜歡與否,而是問年代,難不成她讀歷史的?
“十七世紀!边@小妮子真是與眾不同。
“十七世紀?”夏薇單腳站起身,努力跳啊跳,來到窗戶邊打開窗子,望向窗外的湛藍湖水,“這里好漂亮,我可不可以到湖面上去劃船?”
“西西!”
“什么……”夏薇還沒回過神,身子已被格雷恩擁入懷中,嘴唇也被狠狠地堵住。
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吻過的夏薇不禁有些慌亂,這不是她所認識的格雷恩,不是那個斯文、沉靜又熱情的格雷恩,他不會這樣粗魯、這樣無禮地吻她。
“不要!放開我!”夏薇用力推開他,然而卻因為一時施力不當,整個人摔倒在地。“好痛!”
他激動地抓住她,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因疼痛而扭曲變形的小臉,“該死,不要再這么任性了好不好?你知不知道,昨天你差點就死在山里,現在你竟然說要去劃船!”
“我……”夏薇覺得有些莫名其妙,不知道為何自己的一句話竟然讓他發這么大的脾氣。
而格雷恩猛地醒過來,老天,他在干什么?“對不起!失禮了!”說罷,他匆匆站起身離去。
夏薇見狀急得想追上前問清楚,無奈腳上裹著石膏,根本跑不動,等她用跳的跳到門口時,格雷恩早不見人影。
“格雷恩!格雷恩!”夏薇扶著扶梯慢慢走到樓梯口,只見格雷恩正站在底下,不過他并不是一個人,而是和一名金發女子在一起。
“格雷恩!”夏薇喊道。
格雷恩和那女子同時抬頭看她,兩人臉上都有著詫異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