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論跟一只老虎和平共處的最佳方案”,這是蘇明月最近幾日正在努力琢磨的課題,而答案——
選秀,毫無疑問就是幫他選一幫美人,讓他遨游在美人們的酥胸玉體中,就能把她徹底遺忘在腦后。
“選秀?”
“對呀,這有什么樣的流程,白茶你懂嗎?”蘇明月問道。
白茶雖然覺得奇怪,但還是老實回答道:“娘娘如果想幫皇上選秀的話,沒有皇上點頭恐怕是不行的!
“咦?選秀不是由皇后主持的嗎?”不是聽說內命婦的事情都由身為中宮的皇后主持嗎?
白茶不由得笑了,“可是,前提是皇上要同意啊!
“居然還有這個前提?”蘇明月無力地趴到了桌上。
白茶見她這么沮喪,便接著說道:“娘娘可能不知道,本朝選秀啊,主要是看在位天子的意愿,如果選秀太過頻繁的話,大臣們也會上諫言阻止的,也就是說只要在理的范圍內,選秀由皇上說了算,只要后宮人數不是太夸張,就沒什么問題。當然了,如果在位的天子并不喜女色,只要皇嗣有靠,后宮清冷些也不會有大臣說三道四,硬要皇上選秀充實后宮!
蘇明月聽完,覺得自己又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,這個設定真的是好厲害啊,作者君威武,這根本就是為專寵后宮、一夫一妻制打下了堅實基礎!
可是,這下她就麻煩了,沒人可以分擔安全風險了……要不,就去問問某個混蛋皇帝他要不要選秀算了?
思前想后,蘇明月最后還是決定跟某人面對面問個清楚。
事情發展到現在,她還沒看到皇帝那位真愛的影子,從她穿來開始的失火,到皇帝似乎并沒有像書中描寫的那樣喜愛柳貴妃,她所知的劇情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她已經完全不知道劇情走向了。
怎一個衰字了得!別人穿越重生是料事如神,她怎么就兩眼一抹黑,啥都不知道呢……
不過,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某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,蘇明月就不寒而栗,怎么也得為自己的人身安全多考慮一下,所以還是得去問一聲。
某人的真愛啊,你到底在哪里,快快出來吧,能不玩捉迷藏了嗎?
還是說,被封在翠羽宮的柳貴妃還有機會東山再起?
蘇明月被自己這個猜測狠狠嚇了一跳,用力地搖了搖頭,覺得如果真要那樣的話,她肯定頭一個被干掉,重生后的貴妃娘娘一直是把她這個皇后當成人生中的頭號敵人的。
今天她沒有出宮去“不找零”,因為今天是太醫過來請平安脈的日子。
等太醫來過后,她稍作休息一下便離開鳳儀宮,直接去了乾元殿。
而此時的乾元殿內,請完平安脈的太醫正在跟天佑帝稟報——
“也就是說,皇后因為上次中毒,體質有了些許改變,對毒藥和迷藥有了抵抗力,是嗎?”
“是的,皇上,臣覺得娘娘現在應該是具有自我解毒的能力。”
“百毒不侵啊……”龍兆天笑了,心情看起來似乎很好。這樣就不怕有人再用下毒這種下作手段害她了。
“可以這樣說!
“行了,朕知道了,記住,這事不許外泄!
“臣遵旨。”
“下去吧!
“臣告退!
太醫離開后,龍兆天也沒什么心情繼續處理公文,不知不覺又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。
其實,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起了殺心的,他相信皇后也感覺到了。
也不知道為什么,等聽完她的解釋他就有些心虛,那天之后便沒再去鳳儀宮,算算日子也有五天了。
龍兆天遲疑地想,要不今晚就過去?他真的挺想皇后的。
結果,還沒等他下定決心,中官進來稟報,說皇后來了。
龍兆天眼睛一亮,他們這算是心有靈犀嗎?
“快宣!
很快,蘇明月就進殿來了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絹紗宮衣,臂彎間的輕紗披帛讓她看起來顯得有些仙氣飄飄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!饼堈滋斐雎曌尣幌喔傻娜硕纪讼,然后自己過去牽了皇后的手往內殿走。
“皇后難得來看朕,有什么事嗎?”
“有點兒事想問皇上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事到臨頭了,蘇明月還是不免猶豫了一下,但她人都過來了,也沒道理白跑一趟,到底還是說了出來,“我就想問一下,皇上想選秀嗎?”
一聽,龍兆天面色微沉。
這表情讓蘇明月心也跟著一沉,情況不太妙,她要不要掉頭就跑?
只是這個時候落跑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的行為,因為很容易就會被外面的侍衛給攔住了。
“皇后為什么想問這個?”
“那個……那天晚上我們不是討論過的嗎,皇上現在的后宮太過清冷,為了皇嗣著想,應該充實一下后宮才是。”蘇明月努力將自己的私心掩藏在家國大義的旗幟下。
就算她的出發點是為了減少,甚至是謝絕侍寢這檔事,也必須將之掩藏在為了江山社稷這樣偉大的情懷中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皇后說得對。”龍兆天朝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。
蘇明月被看得后背冒冷汗。
這眼神是什么意思?
龍兆天臉上泛起笑意,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,“既然皇后也知道皇嗣為重,那么有孕之前皇后暫時就不要出宮了!
蘇明月瞠目結舌,居然還能這樣?
“你答應過我的!彼跞醯目棺h。
龍兆天輕飄飄地回給她四個字,“皇嗣為重!
“那也不用非得我懷啊!碧K明月垂死掙扎。
龍兆天伸手摸摸她的臉,微笑道:“嫡子當然最重要!
“可我要是懷不上呢?”蘇明月繼續掙扎。
“那就繼續努力啊!饼堈滋煲稽c遲疑都沒有。
“那我要是不孕呢?”一塊廢田還有耕耘的價值嗎?
龍兆天老神在在地道:“太醫已經告訴過朕了,皇后和朕的身體都沒問題,有孕只是時間早晚而已!
蘇明月的臉這下都變成黑色了,這根本就是早有準備嘛,她會不會是主動踩坑了?
自己的智商真是太讓人著急了,有什么方法可以提高嗎……
她那慌亂的表情取悅了龍兆天,他心情頓時好了許多。
“皇上當我沒來過好了,我先走了。”蘇明月當機立斷,決定先撤。
龍兆天直接伸手將她拽了回來,蘇明月一時不備,直接撞進了他懷里,他便順勢摟住了,把人安置在膝頭。
蘇明月很無語,皇上你這些動作一氣呵成,毫不拖泥帶水,小女子真是佩服、佩服呀。
龍兆天貼在她臉側,蹭了蹭,微嘆,“那天朕嚇到你了,是不是?”
蘇明月沒說話。
龍兆天有些無奈的笑了一聲,接著道:“別怕,不會再有了。”
蘇明月壓根不相信,男人的話能相信,母豬都能上樹,更何況是皇帝說的情話,那是比母豬上樹還不可信的存在。
“皇上還是考慮一下重新立后吧,我覺得出家真的挺好!
聞言,龍兆天的手瞬間收緊,勒得蘇明月的腰都生疼。
“看來,皇后確實想先給朕生個皇子呢。”他語氣危險地道。
嘖,這字字句句都是威脅啊,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?
當皇后、生皇子,這此一她一點兒興趣部沒有啊,雔道這也算罪?
“好吧,當我沒說!碧K明月馬上低頭認錯。
她的模樣讓龍兆天忍不住笑了,懷里這個人實在是讓他又氣又愛,總是輕易便能挑動他的情緒,讓他失控。
她雖然認錯,然而依舊死不悔改,下次照樣能把他氣得七竅生煙,他卻永遠舍不得將她治罪。
龍兆天在心里嘆了口氣,栽了,真的栽了。
。
殿宇巍峨,守衛森嚴,隱隱看來竟有肅殺之感。
“這里是?”蘇明月很是遲疑地扭頭看身邊的人。
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平靜的龍兆天不帶絲毫感情的吐出三個字,“翠羽宮!
!原來這就是柳貴妃的居所,也就是書中他們的愛巢,可瞧如今這光景,完全是戒備森嚴的高級監獄嘛。
可真是海誓山盟猶在耳,紅顏未老恩先斷,嘖嘖,這帝王之愛哦……有夠涼薄。
瞥到她嘴角那抹譏誚的笑,龍兆天心頭微跳,她好像又有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想。
無論他們的身體多么契合,對她的想法,他總有無法預料之感,這讓他心底有股隱隱的不安。
最近一段時間,她順從了很多,不再抗拒履行夫妻義務,甚至有時會很主動,很熱情,似乎很享受男歡女愛。
可她越是如此,他心頭的不安反而越來越大,總覺得她是又在偷偷計畫著什么,比如再次逃走。
龍兆天眉頭微蹙,如果皇后是重生,這才是不重蹈覆轍的正確方式,而不會是像翠羽宮中的柳氏一般,千方百計想接近他。
經歷過傷痛后只有回避,絕沒有自討苦吃這樣的行為,除非有不得不為的原因,比如對榮華富貴的貪婪,對美色的垂涎,對權力的戀棧,而無論哪一種,皇后都不占,所以遠離他便是她做出的選擇。
雖然到目前為止,她都失敗了,但龍兆天絕對相信她并沒有放棄,只要他稍有疏漏,她就會卷土重來。
頭疼!
可是這樣的煩惱,竟然詭異得讓他甘之如飴,龍兆天都不禁要懷疑他是不是喜歡自找麻煩了。
又看了身邊的人一眼,龍兆天目光變柔。隨她鬧吧,他總能應付得了的,這勉強也能算是他們夫妻間獨特的閨房情趣了。“開門。”龍兆天淡淡地吩咐。
守宮侍衛上前打開宮門,請帝后入內。
龍兆天伸手握住了蘇明月的手,在她訝然的目光中牽著她,一起走入了翠羽宮內。
宮內荒草叢生,一派蕭條,但依然可見曾經的奢華。
蘇明月心下多有感慨,寵妃的待遇果然非同凡響,比蘇皇后那寂寥的鳳儀宮強太多了。
俗話說得好,男人肯為你花錢不表示他真的愛你,可若不肯為你花,那一定是不愛你。
這么看來,蘇皇后真的挺悲劇的。
但是緊接著,蘇明月卻又想到了一個可能,如果蘇皇后喜愛的就是那種樸實的生活,比如眼前這曾經富貴奢華的翠羽宮她個人就不喜歡,那么皇帝倒也算是遷就蘇皇后了。
走過一片荒蕪,眼前霍然出現一片整潔、乾凈的青石板地面,擦得光鮮的廊柱,回廊上甚至還擺著幾盆花草。
哎喲,很有生活情調嘛。
想來被封在翠羽宮中的貴妃娘娘心中仍抱持著希望,斗志不減地期待著翻盤的那一天。
有毅力又肯堅持,蘇明月真要替她鼓下掌,叫聲好了。
兩人步入殿中,窗明幾凈,只見美人榻上的宮裝麗人倏然回首,那回眸時的風情……嘖嘖,勾人啊。
蘇明月想著,下意識去看某渣帝。
結果,她被人目光警告了。
呿,就會威脅她,無聊。
“臣妾見過陛下!绷F妃驚喜交加,珠淚盈眶,好一副楚楚可憐的嬌弱之姿。
這演技,蘇明月給十分。
柳貴妃膝行至龍兆天身前,哭得梨花帶雨,伸手去抱他的腿。
龍兆天向后退了兩步,恰恰避開。
柳貴妃淚眼婆娑地抬頭望去,無限嬌憐地嬌聲說道:“陛下為何對臣妾如此狠心,陛下……”
這哭聲嗲得蘇明月忍不住摸了摸胳膊,雞皮捏瘩都出來了。
但她依舊很佩服這女人,自己惱上來敢將皇帝端下床,敢跟他大小聲,但要她像柳貴妃這樣深情演繹,蘇明月寧愿選擇先去死一死。
太難了!
而且呀,這柳貴妃眼睛是不是太小了,要不怎么只看到混蛋皇帝,卻看不到明明跟皇帝站在一起還手牽手的自己?她的身形還沒薄到能讓人忽視吧。